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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母亲的“小美好”

2018年11月23日 15:58  来源:女性之声

钱炜,职业经理人。开过酒吧,做过生意,如今 是位拥有心理学资格证书的职业经理人兼 珠宝设计者。

钱炜印象里,父亲钱吉盛(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地质研究所研究员)是个精益求精的化学家,母亲张淑兰(兰州东站小学数学教师)是位为人师表的好老师。父亲在中科院有自己的科研项目和实验室,业内知名度颇高。母 亲出生于大家,有口皆碑。父母一生谦逊低调,身体力行地教导女儿—旁人是否知道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清楚自己是谁。在钱家,爱情不需要轰轰烈烈,生活不 需要鼓乐齐鸣,无论感情、事业或是生活,忠于选择、不 负初心,平平淡淡便是真,人间有味是清欢。

钱炜家人

无悔无怨的母亲

上世纪80年代物质生活匮乏,母亲上要照顾爷爷 奶奶,下要照顾年幼的我,同时还要完成本职工作。母亲最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是,“老人、孩子不能亏。”为此, 母亲买回食物再用老式杆秤称重,按配比分给家里的老 人和孩子。称重过程中,失控的秤杆打伤了母亲的右眼 致使视力锐降。当时工作无法抽身,加之家里经济条件 不允许,母亲迟迟未能进行医治,最终恶化为创伤性白内障。此后20年,母亲一直靠左眼生活、工作、照顾一家老小。2000年手术清除白内障后右眼终于复明,但左眼因常年劳累眼底出血而渐渐丧失视力。纵然如此,母亲仍坚持自己做针线活,为女儿女婿烙饼,顽强而独立地做她 力所能及的事,生怕给身边人添麻烦。直到我32岁那年,一次与母亲闲聊,她云淡风轻地说起旧事,我才知道过去几十 年母亲一直靠一只眼睛工作和生活。那次的意外,她从未提起,照顾一大家子时比常人更周全利落。无论生活给她怎样 的重击与考验,母亲从不抱怨,更不以此影响他人。她总是一声不吭地藏起所有苦难,然后若无其事地善待生活。

母亲认为婚姻就是风雨同舟,矢志不渝。父母举案齐眉 的婚姻浸润着我,也令我很早就确立了正确的感情观。我与 先生相恋于大学校园,毕业后他提议一同南下深圳发展。尽管母亲对此存有异议,最终仍谅解了我的选择。结婚前,母亲叮嘱我:“既然你认定了就要坚持到底。你要尊重婚姻,尊重伴侣,孝敬长辈。选择你爱的,爱你选择的,无论经历什么,都不抱怨不后悔。”

我与先生相濡以沫近30年,谨记母亲的教诲,无论顺境逆境、贫穷富贵、疾病健康,始终忠于自己选择的枕边人,一如母亲珍爱父亲一样。关乎我婚姻中的任何重大决定,母亲从不参与。与其说她尊重我的选择,倒不如说她尊重婚姻 本身。爱情可以惊天动地,但婚姻就是甘苦与共。选择了一个人,就不惧一切变化,守住初心携手走到生命尽头。

顽强和逊的父亲

父母重孝,曾有不少著名院校和研究机构聘请父亲, 只因爷爷说过“我不离故土”,父亲统统婉拒了。爸爸不善家务,妈妈无条件支持他搞科研,一个人任劳任怨地照顾老 人,直到给两位老人送终,一家人始终不离故土。高考前, 父亲颇为遗憾和抱歉地对我说:“我们倒没什么,就是觉 得对你不公平,让你失去了很多得到更好的生活和学习环境 的机会。”

我是独生女,在家备受呵护。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便 在楼顶风吹日晒地刷广告。第一天下班回到家,累蔫的我如同霜打的茄子摊在沙发里啃着苹果,父亲走过来顺走茶几 上的果核,慈爱地打量我,笑说:“在家你是公主,我怎么宠 你都行。但是工作中再苦再累,你也不能娇气,否则会被人 瞧不起。”

次日,我朝气蓬勃地出现在被阳光晒暖的楼顶。此生 换过好些工作,苦的时候猫在出租屋里日以继夜地临摹,累 的时候周而复始地自驾于出差的路上,自己做生意时更是昼 夜颠倒马不停蹄,但我再也没有在人前展现过疲态。是父亲 用他宽厚的胸怀和以身作则的一生,令我明白,娇气是父母给的特权,但工作面前谁都不具备豁免权。

父亲一生兢兢业业,科研上也取得不俗的成绩。但在我面前,他始终是个和逊的父亲。父亲肿瘤晚期住院期间,母亲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从业30年的护士长亲口 告诉我:“在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中一声不吭的顽强病患,我只见过两位,其中一位是你的父亲。但我从未见过像你父母这样恩爱的老两口。”

病中的父亲承受着巨大的痛楚,而我仍在一旁絮叨劝他服药。父亲急躁地打 断了我的催促,十余分钟后,许是巨痛稍微缓解了一些,父亲便急忙走到我身边向 我道歉:“刚才是我太急躁了,对不起。”父亲一生自律和逊,对自己的要求就像 对待科研项目一样严谨。父亲认为,人要勇于面对自己的过失并及时承认自己的错 误,哪怕承受着肿瘤扩散的巨痛,那也不是待人不恭的理由。

受益于父亲的教诲,我一生讷言敏行,即使遇见三观大相径庭的对手,也绝不出言不逊。尊重任何一种意见和为人,如同尊重我自己。即使无心之失伤了别人,不问立场与因由,我总会在第一时间致歉,勇敢地说出“对不起”。

父亲母亲的“小美好”

母亲希望我正直善良,而父亲只希望我快乐。随先生远赴深圳 后,父亲给我写信时调侃:“从来信看,你很多生僻字会写,但是常用字写错了,说明电脑用多了要注意。以后你的收入会比我们加起来高 多了,但以后不会英文和电脑,你就相当于是个高收入的文盲。”知识 更迭,免于人后的最佳办法是勤学苦练。因了父亲的提醒,我开始练习毛笔字温故知新,并向公司里的90后学习电脑操作和各大APP应 用,总算解放了钱包,和年轻人一样学会用手机解决一切。

父母一生鹣鲽情深。父亲病逝,母亲久久不能平复。我将母亲接到身边,并给她领回来一只3个月大的巴哥犬。怎料狗狗患有先天髌骨 脱臼,手术费用高达2万余元,是母亲退休工资的十倍。母亲不假思索 地摸出银行卡递给我说:“欢欢来到我们家就是缘分。不管怎么说都 是条生命,一定要尽全力给治好。”如今欢欢10岁了,在母亲的精心照 顾下康健茁壮,当初医生预言的复发和瘫痪也未曾发生。

母亲护理的奇迹不仅仅发生在小狗身上。前年春节,深圳遭遇难 得一见的严寒。腿脚不利索视力也不好的母亲,一砖一布地搭建,给家里的花花草草做了简易温室。天气回暖后,半山草木萧疏,唯独我们家 绿意盎然。

钱家家训重读书,家族里出了不少专业建树较高的高知。生长 于书香门第,父母却从未要求我当个学霸,而是尊重我的一切选择。 在他们眼里,我想成为谁,远比我能成为谁更重要。如今我所拥有的 丰盛与美好,无不归功于父母给予的尊重与自由。如果说我从容、坚忍与谦逊,那也无不来自于父母的言传身教,并使我终生获益。年届 不惑,渐渐体会到人间清欢。有一处清静的住所,身边围绕着仍是相扶多年的家人与爱人,听鸟鸣观鱼游闲来敲棋习字,把浮名换浅斟低唱,这就是最有滋味的生活。

文字来源:女性之声·《中国女性》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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