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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菜的季节透着过日子人的踏实

2018年11月26日 17:39  来源:女性之声

那放在缸里的萝卜、辣椒,那存在家里的土豆、白菜……透着一种过日子人的平淡沉着。家里的女人,用一颗经营平常日子的心,一双勤俭持家的手,把一碟普通的菜点染出玫瑰般的诗意,能经得住岁月留香。那点点的土豆丝、咸菜条里,牵扯的是一段人生滋味。

童年的滋味有点咸

现在的小孩对牛奶、面包、巧克力这些甜腻腻的东西有感觉。我的童年滋味比较咸,因为顿顿都有咸菜配饭,而且那时少零食,蒸熟了晒干的咸菜常常被当作美味。至今还记得,我背着书包上学的路上,闻到人家大瓦缸里散发出来的腌菜味儿,似酸非酸,似咸非咸,和今天在蛋糕房里闻到的甜腻味儿是味觉的两个极端。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多大棚菜,一大瓦缸咸菜是冬天每个家里必备的珍宝,也是桌子上少不了的菜。

每年秋天,母亲单位的卡车会拉着职工到农民地里自挖芥菜,母亲常带着我坐卡车到田地里。那时候大人管挖菜的动作叫“起”,好像那个长在土里的菜是有生命、有身份、很尊贵的东西,让它出土得叫“起”,“起驾”的“起”。

天高云淡,阳光和煦,人们像秋游一样带着干粮、咸菜和凉白开出发了。大卡车上站着的大人说说笑笑,小小的我淹没在人堆里。因为一片田里会有好几个单位的人同时“起”菜,而每个机关下面又有多个科室,于是每辆卡车上要插个彩旗,每片田里也要插个彩旗,弄得那片田野彩旗飘飘,人山人海的,那场景现在只能在老电影里看见了。

大人干活儿嫌我碍事,让我一边儿去玩。我不服气,凭什么我就不能“起”菜呀,不就是挖土嘛,我一个人跑到一片被挖过的空荡荡的地里模仿大人的样子玩“起”菜的游戏。出乎意料,我居然刨出一个如我拳头大小的芥菜头,大概是大人嫌小不要了的,我接着再刨,居然又出来一个。于是我刨了又刨,刨了满满一小口袋,我得意洋洋地提到大人那边。

大人已经把装满了菜的大口袋拿到磅秤上称分量了,我也一本正经地把我的小口袋拿过去称。管磅秤的叔叔“呵呵”一笑,说这么点儿没法称,你自己留着玩吧。我高高兴兴提回家,洗净后倒入那年的大咸菜缸里。那个冬天,家人只要捞到小芥菜头就会夸奖我勤快,懂得帮助大人干活儿,我美滋滋的。

我对母亲腌胡萝卜的场景印象也很深。她挽起袖子洗胡萝卜的时候,会津津有味地欣赏手中各式各样的胡萝卜,不厌其烦地把挑选上品胡萝卜的经验传授给我,其实不过是那么几句话,直的、顺溜的、大小匀称的味道才最清甜。她把家里的空地堆满了候选的胡萝卜,她对选胡萝卜的热烈推崇会持续两三天,直到洗洗切切都入了缸才告一段落。

记得母亲“咔嚓咔嚓”吃生萝卜的样子,陶醉在胡萝卜味道中的生动表情。我也学着她吃,从来也没有吃出她形容的那般美味来。现在我明白了,母亲那代人记忆中的饥饿经历使她夸张了胡萝卜的味道,有发自肺腑的感恩之情在其中。

总记得我小时候,还年轻的母亲挽起袖子洗切各种秋天的蔬菜放入大缸的情景,也记得那些腌菜,咸的、酸的,好像海底沉船的宝物一般被母亲从大缸里打捞出来,做菜做馅儿的细节。

我的勤劳的母亲,在缺油少菜的年月,分外用心地把能腌的芥菜、芹菜、白菜、茄子、辣椒、萝卜等等收集起来,绝不浪费一点儿地统统沉入那口油光铮亮的大菜缸,再拿块圆石头压上。母亲管那块石头叫压瓮石头,因为常年腌菜,爱屋及乌,她对石头都产生了感情。多年后的一天,我和母亲在小区散步,看见路边的鹅卵石,她还会下意识地嘀咕:“这块石头捡回去压菜正好。”

有土豆的踏实日子

秋天的夜里,我读一本随笔集《西红柿炒自己》,有一篇写土豆的。作者在大学读书的时候,有一天夜里肚子饿了,拣了几颗土豆,用一瓶矿泉水煮。隔壁有个同学闻香而来,和她一起剥皮,蘸椒盐吃土豆,听莫扎特的音乐,感觉味道好极了。她们给水煮土豆取名“莫扎特土豆”。

莫扎特土豆我在童年也吃过。每年土豆新上市的时候,母亲总会拣最大最好的土豆焖熟一锅。新土豆皮薄,可以不费力就剥掉,掰开,白瓤或黄瓤闪着碎碎的银光,喷吐着芬芳的热气,用勺子摁碎,很甜很绵很沙,拌上母亲炝的葱、花椒和油盐,那个滋味真好。虽然没有莫扎特的音乐做背景,但有着和莫扎特音乐同样纯洁的品质,可以完全享足土豆新鲜美妙的滋味。

薯条薯片这样洋气的食品我们小时候没有,那时最好玩的吃法就是拿几个小的匀溜的土豆,埋在炉灰里烤着吃,像烤红薯一样,外焦里嫩。小孩儿经常急着入口,把嘴里的嫩皮都烫掉一层,吃得满嘴黑灰。那种连皮都不剥开的吃法最好,连着皮和泥巴烤出来的,最原味儿最自然。其实太奢侈的吃法也不符合土豆的性格,它羞涩地藏在花朵下面的泥土里,就像种土豆的人,一点儿也不矫情。

我小时候每年冬天家里都要存土豆,在机关大院的空地上,家家户户挖地窖,窖口要用木板盖好加锁,窖上面再搭个泥巴小窝防雨雪,土豆窖是那时特有的景观。冬天来了,但我们有土豆,有食物的饱足感,就不会心慌,日子就踏实了,人心就安定了。

土豆最精美的吃法是拿来磨成淀粉,如果冲滚烫的开水,搅成透明的糊状,加点红糖芝麻,就是美味的快餐。土豆还能拿来做粉条,吃滑溜溜的粉条是我们最过瘾的享受了,就像今天的小孩子喜欢吃滑溜溜的果冻。磨完淀粉后过滤出来的土豆渣饼可以剁碎拿来喂鸡,那种饲料喂肥的鸡,绝对是仙鸡。有鸡,就意味着家里有蛋,有荤腥,过年的时候,有最让人陶醉的炖鸡块和鲜鸡汤。当然,炖肉也是必放土豆的,最好是连皮都不削的新鲜大土豆,切都不要切,就那么整个丢到煮肉锅里,吃透了肉味的土豆别提有多么好吃了。土豆是我小时候食物链上的关键一环。

我对土豆有如此的感情,还有特别的因缘。我小时候,有一天,家里就我和母亲两个人,她说要给我做一顿最好吃的饭。她忙活了半天,端上来的居然是焖熟的冻土豆,冻土豆有种特别的甜味,还煮了点黑黑的咸菜油花汤,叫我蘸着吃。她吃得兴高采烈,我却愁眉苦脸不动筷子,我问她为什么爱吃这样难吃的东西,她给我讲了一件事。母亲小时候,有一年寒冬腊月家里断顿了。后来,二舅突发奇想,秋天的土豆会不会有剩下没有“起”干净的?就去试试运气,结果真的挖回一口袋冻土豆。“蘸着点腌咸菜汤……”我母亲心驰神往地说起那顿土豆饭的滋味,味道绝了,比过年的饺子都好吃。就这样,土豆在关键时刻行侠仗义,救了我外祖母一家的性命,间接地也救了后来的子孙五六十口人,我得好好感谢土豆才对。

外婆的泡菜坛子

“外婆,我想吃酸萝卜炒魔芋”,我在砧板前切着洋芋丝,对在灶前烧火的外婆说。天色渐渐黑,灶台前的火光越发显得红亮,飘飞出来的火光映得外婆的脸红红的,一顿土家族山村的晚餐在我们祖孙的合作下即将完成。

我珍惜每次回外婆家的机会,尤其是做饭的时间。外婆厨房挨着的里间火房是挂腊肉,放土豆及其他杂物的地方。厨房里的灶台、碗柜、筷子兜、水缸等,在我眼中都是陈年物件,深沉的色泽是岁月的积淀。

外婆家厨房里最神秘诱惑的角落是泡菜区。挨着漆黑色碗柜的一个角落,发着淡淡的酸香味,牵着我的鼻子一步步靠近。两个大点的土坛子倒扣在地上,底部有石槽托着。另外三个透明的玻璃坛子、塑料罐子在上面一层。

我最喜欢的酸渣肉在土坛子里,先把坛子略倾斜一下,再双手抱起微沉的坛子放在灶台上,才发现坛子口还塞着卷皱的荷叶,荷叶用两根圈起来的竹条压在坛口。外婆告诉我,这个酸渣肉是用玉米面加了佐料后,把新鲜猪肉切成大片裹上面料,放进坛子里脯起来,时间长了就会变得酸酸的。先把洋芋块烙熟,再把酸渣肉盖在上面,肉汁和面料混合变成洋芋的调味酱,洋芋可以吸收肉片的肥美,而肉汁不至过于肥腻,撒上一点葱花,一盘色泽金黄鲜亮的酸渣肉就做好啦。

除了酸渣肉、渣肠子等肉食,外婆的泡菜坛子还有素菜,酸萝卜、酸藠头蒜、酸豇豆、酸辣椒、酸包菜、酸洋姜、酸黄瓜等,再混杂着通红的短辣椒,像是蔬菜在开大会。酸藠头单独在一个塑料罐子里,淡淡的黄色诱惑人心,还有辣椒和地牯牛的混合,黄色蚕宝宝似的身子在红辣椒的映衬下显得越加肥美诱人。

“用那个单独的筷子,不要沾油了哈。再看看坛子沿口的水,要是没了再加点。”每次我在泡菜区品味美食,外婆总在一边提醒我。泡菜坛子是见不得油腥的,哪怕一点也不行,不然酸水就坏了,泡出来的菜味道也不好。坛子沿口也要加水,封住坛子,且要三两天换水。如此说来,这些个泡菜坛子还娇气得很,需要格外照顾。

夏天时,泡菜熟得快,一两天的黄瓜和豇豆就可以出坛子,我们称为“洗澡泡菜”。通常,外婆家泡菜区还会放几瓶糟海椒,我也把它纳入泡菜的队伍。把新鲜姜、海椒剁碎加上盐巴,放在坛子里封起来,就会变得酸酸辣辣的,要吃时就用小瓶子装起来方便取食。

别小看这碎末的糟海椒,可是美味无比。除了直接吃泡菜,酸萝卜炒魔芋、酸豇豆洋芋片也是我钟爱的菜,酸酸辣辣的味道,是我童年的味蕾记忆。

外婆把这些泡菜坛子照看得很好,宝贝似的。外婆的泡菜坛子不华美精致,却有着丰富的深厚的内涵,她像极了外婆苦涩坚强的一生。外婆早年丧母,17岁嫁给外公,孕育了我的三个舅舅和母亲,还照料了我们孙辈,她为这个家庭付出了一生的心血。

外婆把自己一生的心事和故事装进了泡菜坛子,化作酸酸辣辣的爱的味道,在儿女孙辈归来时奉上丰盛的饭菜。外婆的泡菜总会丰盈和满足我们的味蕾,提醒我一顿充满故土滋味的饭菜是多么珍贵。

我想做一颗调皮的藠头蒜,浸润在外婆爱的酸坛子里,之后游啊游,游出了山村,游进了城市,此刻却最想游回外婆的泡菜坛子里。

过土豆一样简单的生活

荷兰画家梵高有一张黑褐色调的画《吃土豆的人们》,昏黄的灯光下,一家人手捧着土豆,吃得香甜,那表情,和手中的土豆一样厚重纯朴。我每次看见这张画,都会觉得似曾相识。

我三姨家住在县城,那里盛产土豆,当地人顿顿离不开土豆。三姨家天天都有村里来县城的朋友或亲戚,或赶集或办事或访友,不管关系远近,几句话就熟了,进门就吃饭,就可以扯被子睡觉。夏天一大早,我在三姨家睡着还没起床呢,屋门“忽”地大开,一个手托热气腾腾豆腐的陌生高大汉子,经过我的枕前,自顾自大踏步直入厨房,放下豆腐就走,原来是姨父在上班路上买的,叫他送来。如此这样让自家居所任人进入,在大都市是不能设想的。

在北部草原上居住的我的同学告诉我,她家离最近的邻居有一里地远,但邻里互助,一天来回好几趟,互相照应很勤,一点儿不觉得冷清无助。她们那里地大,房子多,总有一间留给过路的客人住。在风雪茫茫的夜里,迷路的牧人或外乡人无须惊动主人就可以推门而入,有吃有喝,如果行路不便,住几天也没关系,不用交付食宿费用,走后也无须回头报答主人。冬夜里她家常常亮着一盏长明的小灯,只为给过路人指示方向。

茫茫世界,还有着和土豆一样简单生活的人,活得如此放心,让我向往不已。我不能设想,我在大城市的家里,能在任何时候给任何人打开防盗门。唉,我的心灵需要土豆精神的滋养,我向往土豆品质的简单生活。

土豆的果实是藏在花朵下面的谜语,不挖起它的根来,就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土豆永远不会让收获者失望,春天种下一瓣,秋天至少要结出一坨,四五个或更多的土豆抱团结队,很害羞地粘着新鲜的泥巴,被劳动者挖到地面上来。土豆的性格随和,切丝切块,炖肉炒菜都可以,把土豆捣烂加佐料搀点肉末揉成透明精致的小丸子,把土豆泥和上莜面搓成小巧的“鱼”蘸羊肉汤,把土豆切块熬小米稀粥……真的,随便你怎么享用,它都那么好脾气,好味道,就像种植土豆的人,一点儿也不矫情。

土豆开花时节,高原上天高云淡,风景开阔。土豆的花和果实一样不惹眼,或黄或紫,单独摘下来看起来非常朴素,但是它们手挽手,成群结队,远远望去,一片淡淡的紫色或黄色摇摆在山野田间,旁边还有小麦的深绿、高粱的浓紫、葵花的金黄……农人在田间弯腰劳作,他们常年种植土豆,自己也具有了土豆一样温厚善良的性情。生活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高原上到处都有这样平淡又简单,层次丰富的风景。

如果夏天回家,我总会坐在田边眺望土豆花构成的寂静风景,我长久地沉迷在这样的风景里,我一遍一遍画它们,我爱土豆,爱和土豆有关的一切美好事物。能够和像我一样,常年爱着土豆、需要着土豆的人在一起,来来往往,这就够了。

把菜腌得诗情画意的女人

我小时候常见邻家新婚小夫妻买了大缸,来和我妈学习腌菜,什么时候咸菜腌得好了,日子也就过熟练了,儿女开始满地乱跑,远大的理想也就缩减成眼前的柴米油盐。

许多年以后,我们也成了家里的女人,我小区里的一位邻居大姐,腌得一手美味咸菜。大姐每年用自家小菜园里种植的白萝卜的长缨子和酷似鲜姜的一种叫“鬼子姜”的东西,洒了大粒儿盐,腌透后捞出来,用原味老腌汤加香料蒸煮成,颜色黑里透红。一粒粒的鬼子姜被如此加工后竟然酷似话梅,外表一层皮皱巴巴的,里面的肉粉嫩多汁,似咸非咸,似甜非甜。妙的是一下子说不出具体是哪种滋味,只觉味蕾被逗得口水汹涌,配了一碗喷香的米粥,吃了还想吃,直到一碗吃尽。

我夸奖大姐手艺好,她笑说她腌菜是京郊老家村里自小学了的手艺,不腌手痒,腌了自家也吃不了多少,她和大哥有慢性气管炎,不能吃咸,所以多是送给四邻的老人们。他们上了年纪,精力不济、行动不便,却又总惦记着年轻时过苦日子时习惯了的那一口家常咸菜,但现如今他们的儿女们都忙,没时间,或者也不会腌菜。我那时也赋闲,却缺少这样惠及四邻的贤德,口淡时对她的咸菜苦害相思病而不可解。大姐答应教我的时候,我却在腌菜季节探亲去了。

其实,寻常巷陌的百姓腌菜,腌的不仅仅是一种佐餐的味,更是人生久长岁月中对一家人的体恤和爱护,是一种把平淡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朴素智慧,一种生存的情趣。能把稀粥咸菜品出玫瑰心香的女人,男人一定会娶她为妻。因为一个肯把最普通廉价的蔬菜腌得诗情画意的女人,可以毫不怀疑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在她的朴素爱情中,在她的温情呵护中,贫贱的草根生活也可以变得温情脉脉。

我以为,会腌家常咸菜的女人像水一样善于化解,在把粗糙的生活打磨得精致,细小处下功夫,一饭一菜皆用心思……她使平淡日子过得如此有滋有味,宛若图画一般,“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

随着营养知识的普及,人们都知道腌制品不利于健康了,但是偶然拿来下饭还是可以的。朋友告诉我,北方咸菜里的“老疙瘩”,是芥菜头在大腌缸里历久年深之后成就的精品。会吃的人说,这种老咸菜水发后颜色泛红,口感韧、特别有吃头,切丝和里脊肉炒了,那叫绝配。现在就算还有几十年岁数的“老疙瘩”,也都存在于那些偏僻古老的地方吧,像经典传奇的爱情一样可遇而不可求。我不指望自己能寻找到这样国宝级的咸菜,每隔几天,买一个芥菜头回来切丝配稀粥馒头足矣。

作家王蒙的小说《坚硬的稀粥》里写一家三代同堂,从断掉稀粥咸菜到恢复稀粥咸菜的饮食故事,文中用一位英国博士的话说咸菜“多么朴素、多么温柔、多么舒服、多么文雅……只有古老的东方才有这样的神秘膳食。”我喜欢这篇小说,因为我和文中的那一大家子一样,钟情那“神秘温柔的膳食”。

现在菜丰富了,我可以享用到超市里“六必居”这类的贵族咸菜,但滋味还是不一样。简单的稀粥咸菜带给我肠胃的清爽,简单生活使我觉出人与人的温暖依恋。所以,从南到北的中国,总有形形色色的咸菜在百姓居家生活里天长地久“坚硬”地存在下去。我要在那“只有古老的东方才有的神秘的膳食”里,终老一生。

策划执行:且行且歌

撰文: 吴子华  土家霜妹  刘海儿  屋子

供图: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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