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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灶台

作者:吴丽华

2018年12月11日 14:47  来源:女性之声

朋友请吃饭,神秘地说,带我们去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吃一顿意想不到的饭菜,回味一种久别重逢 的味道。这多少让人心动不已,仿佛只为这一见如故的地儿,倒不是为了它的美味佳肴。

地处偏远的一户农家小院,竹篱深深,柴门虚掩,若不是高高悬起的几盏大红灯笼和霓虹闪亮的牌 匾,我们真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老家的灶台”,这饭馆的名字倒是让人有一种游子归来的欣然和亲切感,似乎就是家的味道了。说实话,饭菜的丰盛和美味,都不足以让人回味,唯独让 人心心念念的是它的名字—老家的灶台。乍一见到这四个字,真的有种遭遇从前,故友重逢的惊喜。

我们久居闹市,整天像个陀螺般旋转于阡陌街巷,混迹于茫茫人海之中,少有的清净与闲暇,也难得去追寻回味那些旧时光,以及消失在时光隧道里的星星点点。老家的灶台,它不只是静卧时光隧道中的记 忆碎片,更是承载着我童年的欢乐与美好。

灶台其实是妈妈的舞台

记忆中,老家的灶台是奶奶亦或妈妈的舞台,除了全家人的一日三餐,闲暇或年关时节,她们总是围在锅台边、灶门口,用她们的巧手,为我们做出各种好吃的。

灶台很简单,一口大黑锅架在正中央,紧接着就 是一口小耳子锅,高高的烟囱耸入云天。灶膛内的火 苗欢快地吐着舌头,不断地舔着黑黢黢的锅底,时不时地总有调皮的“红孩儿”蹦着跳着,窜出老高。灶门 前,添柴的奶奶脸上流光溢彩,火光映红她的脸。锅 里已经噼噼啪啪地开始了交响乐,腾腾升起的雾气笼 罩着妈妈年轻的身体和灵活翻炒的手臂。我们就在门 前的场地上玩着跳房子,大家合着节拍,在场地上欢 呼雀跃,像鸟儿一样跳来跳去。烟囱里袅袅升起的炊烟,在微风中轻快地舞蹈。我们一边跳一边高声地唱: “烟子,烟子,不熏我,去熏那天上的云朵朵!”它让我们玩得更疯,闹得更起劲了。

饭菜的香气弥散在空气中,我们不由得张开鼻翼,使劲地吸入胸膛,一边吸,一边想象着米饭焦黄的锅巴,妈妈会不会捏一个饭团?她会留给谁呢?

这样,总有人不放心,想着偷偷溜进厨屋去看一看。虽然,他总是找个借口,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

有时候,我们五个孩子都会脚跟脚,手跟手地围着妈妈转, 弄得她手忙脚乱。这时,她会急得大叫,甚至还会挥舞着手中的锅 铲,像赶鸭子似的把我们撵出去。更多的时候,她还是会想办法给我们捏饭团。看着我们一个个手捧饭团,嘻嘻哈哈欢天喜地的样 子,她嘴里骂我们“就像一群饿牢里放出的小鬼”,但脸上却分明 洋溢着慈母的笑容和疼爱。

虽然田间地头总少不了妈妈勤劳的身影,但是只要一得空 闲,或是下雨季节,她总是会在灶台间忙碌,为我们做各种小吃。

春天,她挖来野菜,为我们做地米菜或泥蒿面饼;槐花开了, 她摘来一串串槐花,和着面做出又香又甜的花面饼。

夏天,荷花开了,荷叶田田。她开始给我们蒸荷叶包子,荷叶馒头,油炸荷花卷。

秋天,阵阵的桂花飘过,妈妈磨了糯米,沥干水分,搓成一个 个的汤圆,里面是桂花和红糖,吃起来满口留香。她还给我们做米 酒汤圆。有一次,我贪吃米酒,吃得好好的,筷子一丢,头一歪,竟 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妈妈笑着抱我上床休息,以为是我玩累了。 谁曾想到,眉眼不睁地睡了一整天还是不醒。她着急地请来大夫, 大夫询问了一下情况,看看我之后,就说:“没事,米酒吃多了,醉 了!”可是,妈妈还是不放心,守了我一整个晚上。以至于后来,妈 妈再也不让我多吃米酒了,就连做米酒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冬天,是妈妈最辛苦的季节。熬糖、打豆腐、炒腊锅都是耗时费力的事情,妈妈有时累得满头大汗,腰酸背疼,可为了我们能吃 到炒米、麻叶等吃食,她咬咬牙坚持做了。

她总是说,累不倒人的,力气去了还会来的。仿佛力气是用不 完的资源,随时可以取用,殊不知,那时她拼的是年轻的身体和气 力—她已将她的爱糅合在这些吃食中,我们所品尝到的不仅仅 是她做的饭菜和各种小吃,还有无尽的爱。

妈妈的确就是一个围着锅台转的女人,但正是她对灶台的这份敬畏,才让我们在一日三餐的温饱中,保持对生活和家庭的敬畏。

灶台肚子里隐藏的“秘密”

细想起来,老家的灶台,犹如一根接力棒,在奶奶和妈妈之 间传承着。灶台上是妈妈,灶台下却是奶奶。我不难想象,许多年前,年轻的奶奶也一定就是这灶台的主角。

那时候,奶奶年纪大了,就只能蹲在灶门口添柴生火了。但奶奶的手真是灵巧,她总是利用这个机会,给我们创造美食,一把火钳竟成了她的烧烤工具。冬末春初,她给我们烧糍粑。一块块糍粑 并排摆在火钳上,她将它们伸入火苗中,来回几趟,再翻个身。不 一会儿,雪白的糍粑早已不再苗条,一个个鼓着浑圆的肚子,冒着热气,一股香糯的气息扑鼻而来。奶奶取下糍粑,拍拍它身上的木 灰,在手里来回倒腾一番,待它不烫手时,再递给我们。有时候,奶奶看到我们一个个猫着腰,伸长脖子守住灶门的样子,她乐得哈哈大笑。

奶奶不在的时候,我们也曾自己偷偷烧过糍粑,但要么烧得黑乎乎的,吃起来一阵苦味;要么浑身沾满了木灰,吃起来涩涩 的,根本尝不到焦香软糯的滋味。妈妈说,这就是奶奶的手艺。

其实,奶奶烤的团子更是焦黄焦黄的,格外好吃。据说,这也是需要掌握火候的。一个早晨的功夫,或许,我们还来不及吃上奶奶烤的热团子,就要上学了。在学校,心里总是惦记着那个没有吃到嘴里的烤团子。

由于团子是实心的,不容易烤过心,奶奶就想了一个办法,她在妈妈做好饭之后,在灶膛里塞满锯末,然后,捂上几个团子。一 到中午放学,我们都会兴冲冲地跑到灶门口,用火钳扒出来。不多不少,正好五个。团子外面一层是焦的,内里香软,温度正好。

你一定不知道,我的奶奶还在灶膛里烤咸鱼,我们这些馋嘴猫吃了鱼,那猫咪一整天都会围着灶台转,不停地喵喵直叫。

就这样,我们整个冬天都在灶膛里寻找着,等待我们的不是烤团子就是香甜的烤红薯,有时更会惊喜地发现一罐鸡汤或者煨 菱米。

那时的我们,真的像《童年》中唱的:“等待着上学等待着放 学,等待游戏的童年。”那时的我们,真的乐此不疲地和老家的灶台做着这猜谜一样的游戏,我们总是希望快点得到它肚子里隐藏 的“秘密”。

那时的我们,爱极了这毫不起眼的灶台,它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美食,更多的是期待和惊喜。它让我们整个童年在欢乐中度过。

如今,零食小吃非常丰富,超市里应有尽有。但我觉得,还是没有老家的灶台里等待吃食的乐趣多。

就像现在,坐在多么富丽堂皇的饭馆里吃着美味佳肴,还是 一样会想念老家的灶台,想念灶台前曾经忙碌的身影,还有那朗 朗的笑声,以及萦绕在心间的那一股股诱人的香味。

( 文字来源:女性之声·《中国女性》海外版  供图 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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